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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哲学的一场盛宴,逻辑推理的完美演绎——读《洞穴奇案》有感
来源: 发布时间:2014-6-26    点击数:4582

法哲学的一场盛宴,逻辑推理的完美演绎

                        ——读《洞穴奇案》有感

                        王 

 

《洞穴奇案》乍一听是一本侦探悬疑小说,其实不然,这是一本法哲学经典著作。书中汇集了美国著名法学家富勒虚构的五位大法官及本书作者萨伯扮演的九位大法官关于某一假想公案的判决意见书。本书虽然篇幅较短,但语言精练,引人入胜。书中充斥着精彩的陈述与激烈的辩论,展示了法律思维的多样性,犹如法哲学的一场盛宴,逻辑推理的完美演绎。香港大学法学院院长陈文敏这样评价道:“这本书深入浅出,以简朴的文字带出盘恒今古的哲理难题,这是任何对法学研究有兴趣的人士一生必读的著作。”

《洞穴奇案》中讨论的案例是富勒1949年在《哈佛法学评论》上发表的,被后人称之为“史上最伟大的法律虚构案”——五名纽卡斯国的洞穴探险者因山崩受困山洞。救援工作除耗费大量资源外,还有十位救援人员丧生。探险者们被困的第二十天,救援人员通过无线设备与其取得了联系。探险者们得知至少还需十天才能获救。他们询问,如果吃掉其中一人的血肉能否再活十天?医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他们又问,通过抽签方式决定谁被吃掉是否可行?法官、政府官员等均不愿对此提供意见。之后,洞内再未传来任何消息。为了维持生命等待救援,大家还是约定抽签吃掉其中一人。威特摩尔作为抽签的提议者,却在抽签前宣布撤回约定。但其余四人仍执意抽签,并恰好选中了威特摩尔为牺牲者。获救后,这四人以杀人罪被起诉并被初审法院判决有罪。富勒扮演的最高法院的五位大法官给出了判决意见。半世纪后,本书作者延续了富勒的游戏,又假想了九位大法官的判决意见。

这一“奇案”表面上是简单的“杀人既有罪”的故事,但从法律、道德、人情等观点探讨是否“有罪”,就变成了“疑难案件”。本书的作者融合了西方各流派的法哲学思想,运用其精髓,充分讨论了法律与道德、立法与司法、法律与正义等一系列法哲学问题,形成了针锋相对的十四个判决意见。书中的福斯特法官主张适用自然法并探究立法者的本意,提出“一个人可以违反法律的表面规定而不违反法律本身”,观点中渗透着自然法学派的思想。特鲁派尼、伯纳姆等法官则从尊重法律条文,通过一般含义解释法律,不能参考个人正义观念进行判断的角度认定被告有罪,其观点更偏向于实证主义法学派的思想。而塔利法官是经济法学派的代表,他认为法律应衡量利益,一命换多命是一笔划算交易,被告应当无罪。汉迪法官则拥有法律现实主义者的特点,他认为判决应当依据民意和常识,因此被告无罪。

在对抽象理论进行探讨的基础之上,十四位大法官还从法律规定如何解释、被告是否有犯罪意图、是否认定犯罪故意、紧急避难抗辩是否成立、自我防卫是否成立、生命的价值、法官的自由裁量权等不同角度对本案进行了分析,其观点明确、论证有力,展现了精密的司法技巧和缜密的逻辑推理。虽然有些观点从我国的法律规定上来说显得不太合理,但其论证的过程及结论都让人心服口服。

我在阅读此书的过程中,发现有许多值得深思的问题。譬如,在法官、政府官员等外界专业人士均不愿提供意见的情况,探险者们的约定是否独立于法律成立新的“契约”?威特摩尔撤回约定是否有效?多数人是否可以通过民主的方式,侵害少数人的权利甚至是生命权?吃掉其中一人是不是其他人生存的唯一选择?被告的行为是否成立紧急避难抗辩?联系到司法实践中,我们又不得不深思,当法律与道德、人情、大众舆论等发生冲突时法官应当如何思考和抉择?当法律适用出现争议时,法官应当依据法律规定的字面含义去裁判还是探究立法者的目的?

与此同时,我也受到了很大的启示。第一,应学会独立思考并作出判断,提升法律思维及逻辑推理能力。多关注别人不同的观点并审视自己的观点,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从而促使自己不断进步。第二,任何事物都有它的多面性,思考问题时应在把握大局的基础上,从不同的角度、层次进行分析,为自己提供更多的视角。法官在办案时也应当多角度审视案件,灵活处理案件,力争做到定纷止争。第三,法官在撰写裁判文书时不应拘泥于枯燥而又相对固定的法律术语,还应通过充分地分析及说理,论证自己观点的正确性。

这是一本值得仔细研读并深刻思考的书。抛开大陆法系与英美法系的差异,抛开法官观点中某些不太合理的论证,本书最重要的价值在于它基于同一事实给予了读者多种思辨及探讨的可能。阅读此书,不仅能了解西方法哲学的发展脉络,还能训练法律思维能力,学会多角度审视案件。不妨假设自己为本案的法官,草拟一份判决意见。问问自己,人吃人,如何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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